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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集体文化与个体性格

    Ruth Benedict(1887-1948),中译名鲁思·本尼迪克特,将弗朗兹·博厄斯的文化相对论进一步发展为后来被叫做“文化与性格”的学说。她于1934年出版的 Patterns of Culture(中译版《文化模式》)是标志这一学说形成的一部重要著作。
    文化与性格论大致持这样一些观点:每个社会都有一套自己的文化;社会成员通过“社会化”的过程习得文化;文化被其成员濡化;文化模式决定个体行为;个体发育出体现集体文化的心理结构与性格特征;文化中的典型成员集中反映文化原型;在一定意义上,集体文化等同于其成员的个体性格。
    1894年明恩溥出版的 Chinese Characteristics(中译本《中国人气质》),早于这一学说的理论成形,但应算是这一思路的体现。
    文化与性格学说包含了一些重要观点,并对之后的实证研究产生了深远影响。
    第一,它指明了“社会化”–而非单一的文字–是文化传承/濡化的途径和方式。
    这就提示了我们文字以外的因素,比如实物、氛围、味道、在场者的态度、情绪以及各种无法言说的存在,对个人习得文化的重要性。
    这是因为,“社会化”的过程是一个个事件在实际场景中发生的过程。实际场景充满了偶然的、片面的、零乱的信号。在场的人通过各种感官获知这些信号;同样在场的人也可能捕捉到不同信号。每个人都在这样的过程中获得对文化的认识。这样的文化习得方式,自然有别于文本式的习得。
    因此,我们研究一种文化,不能仅仅阅读该文化的经典,同时还要深入文化中具体的人所处的实际场景,才可能知晓经典教义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在不同的环境下,是如何得以体现或是被改编的。
    同时,它也提示了我们“近距离互动”是个人习得文化的一个重要渠道。后来发展起来的对微观世界的行为研究也是基于这一基本认识。
    目前为止,这一认识在儿童研究中得到了很好的应用。较之成年人,儿童社会化的过程更多的在近距离互动中完成,而家庭是承载这些互动的主要场域。现在,对儿童性格形成的研究以及对各种儿童心理问题的研究,已将家庭微观环境列为一个主要的考量因素。
    说到这里,顺带提一句,我常常发现西方现代社会科学的结论有很多地方与中文里一些脍炙人口的谚语不谋而合。比如,中文里有“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样的说法。放在这里,我们就可以做如下解读:“家务事”是典型的仅发生在小范围里(即近距离)的人际互动事件。近距离所产生的亲密性会生成独特的人际关系信号。这些信号常常无法文本化或者逻辑化。如果对此没有充分知晓,即便一个明理清廉的仲裁者,也很难对事件做出正确的判断。显然,这一谚语表明了同样的道理,即,近距离互动是我们获知现实的一个不可或缺的维度。
    较之之前的社科研究,这一认识为文化研究从文字范本走向实际场景,从宏观走向微观提供了理论基础。
    第二,它也进一步明确了人类学和心理学的关联。
    人类学和心理学的对话自从现代社会科学出现就存在。不论是在E.A. Westermarck还是在马林诺夫斯基的著作里,我们都能看到人类学家以民族志为基础,对弗洛依德心理学中一些重要结论提出的反驳。这些反驳集中于人类是否存在某些普世的心理情结。弗洛依德认为这是存在的;而人类学家则认为,不同的社会文化环境会使人们产生不同的基本心理状态。
    Benedict的学说显然强化并发展了人类学家这一认识。一方面,在集体层面,不同的集体会发育出不同的气质倾向,比如她所研究的三个部落,集体气质分别是狂妄的、古典的和偏执的。这样的集体气质或多或少地反映在每一个成员身上。另一方面,个体的性格倾向会影响个体心理结构,并发育出相应的情感状态。
    因此,人类学和心理学的合作以及跨界研究,对我们更好地认识群体和个体,也就尤为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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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的马氏:弗朗兹·博厄斯

    本篇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 人类学嘉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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