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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见过最强大的人,也是最脆弱的人 | 咨询室的故事5



    心理咨询师徐笑凡 | 作者

     秋里 | 编辑

     


    经常有朋友问我:“做心理咨询师,要去接收别人的情绪垃圾,会不会很辛苦,让自己很压抑?”

     

    我会笑笑说:如果你和同伴去一个有趣的地方旅行,还有一些未知的冒险,你会觉得辛苦压抑吗?”

     

    如果非要把心理问题看成负面垃圾,那心理咨询不是垃圾桶,更像一个净化器,将我们认为的有害的转化为有营养的,无用的变为有价值的。

     

    因为所谓的负面情绪或心理问题,本身也是一种能量。只是在生活中,我们因为害怕、担忧、以及消极的评价体系,对它们避犹不及,更别说去发现价值。

     

    在咨询中转化它们的时候,无论对来访者还是对咨询师,都是极具滋养的成长。

     

    今天我想谈谈,那些我们极力想甩掉和避免的“问题”,如何塑造我们?

     

     

    敢直面脆弱,才是真的强大


    在咨询室中,一些事业有成的男性来访者,会因为说到戳心的话题而忍不住放声大哭,哭完却觉得羞愧:“我是不是太脆弱了?”。

     

    这时候,我会温和而肯定地回答:“你很有勇气,表达自己的脆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脆弱,是大部人不想要的“问题”,很多人不想接受自己是脆弱的,甚至因为偶尔流露脆弱而感到羞耻。

     

    羞耻感很多时候是一种自我保护,让自己看起来更适应社会、更得体,但对于自我成长却是很大的反作用力。

     

    咨询室中的羞耻感会让来访者逃避自我探索,生活中的羞耻感会让来访者逃避发展的机会。

     

    所以在咨询中,我会陪伴来访者放下羞耻感,去坦然面对自己的脆弱。

     

    当脆弱被看见,自我并不会因此被削弱,反而会变得更宽广和更有弹性。

     

    我有一位患有焦虑症的来访者,总是会在和陌生人的冲突中焦虑发作。

     

    比如电梯间擦碰一下,对方不满的眼神也会让他胸闷、气喘、难以呼吸。

     

    当我和他一起讨论焦虑反应背后深层感受的时候,他想起小时候经常被同学欺负,不敢回嘴的委屈经历。

     

    这时候他才发现,虽然自己身为大公司的总经理,但内心仍然隐藏着巨大的自卑。

     

    内在总有一个声音批评他懦弱和无能,每当在生活中与人发生摩擦的时候,这种懦弱就会被放大,让他感觉到强烈的无助感。

     

    他迟疑着:这些小时候的事情我本来都忘记了,想到这些感觉让我真的很不舒服。我们为什么要谈论这些呢?这对咨询有什么帮助呢?”

     

    我鼓励他:“面对自己的无助弱小,让你很羞愧,但你能面对他们,就是一个进步。”

     

    在一周一周的坚持下,他开始回忆起父亲对自己的辱骂、老师对自己的压制……这些都让他在内心深处勾勒出一副“我很弱小”的画像,感觉自己是被否定的。

     

    为了把这些不舒服排除出去,他通过努力工作,获得事业的成功来证明自己是强大的,但这些感受并没有真正消除,而是被压抑了。在生活的小事中就会被激活,从而产生强大的情绪反应。

     

    当这样一个分裂-压抑-激活的模式,在咨询中清晰呈现的时候,他有了奇妙的顿悟——

     

    原来脆弱并不值得羞耻,也不是一个消极标签,它只是提醒我们内心需要被看到的部分。

     

    因此在不同的情境下,他可以发展出不同的方式去应对。比遇到冲突时,可以选择回击、理解或者无视,让自己感觉更自在,更有掌控感。

     

    更奇妙的是,这个顿悟之后,他的内心空间仿佛被无限拓宽,能装下曾经的脆弱,也能容下现在的成功。

     

    自此之后,他的焦虑症很少发作了。

     

    最后一次咨询,他感慨地和我说:“看见即是疗愈,现在我有点懂了”。



     

    敢承认恨,才能更深的去爱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来到我的咨询室,她妆容精致,面容美丽,可神情淡漠,来访的原因是抑郁情绪。
     
    她淡淡地对我说:“我觉得我的生活挺好的,父母很爱我,我也爱他们,男友、工作都不错,但是我觉得什么都没有意思。”
     
    从小父母因为忙于工作,把她寄养在奶奶家,虽然物质上得到满足,但缺少父母的关心,还时不时成为叔叔的撒气筒。她记得有时候叔叔心情不好时,像拎起一只无助的小鸡一样拎起她丢到沙发上。
     
    她的语气仍然淡漠,没有一丝情绪。我猜想这种淡漠背后也许是超乎寻常的隐忍和压抑。
     
    我说:“如果我是你的话,当时我一定很害怕。”
     
    她点点头。
     
    我继续说:“我一定很希望我的父母能够在我的身边保护我。”
     
    她眼中开始蓄满泪水:“可是我知道他们有他们的辛苦,我也不能怪他们。”
     
    我温和地看着她:“你很理解你的父母,也很爱他们。”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了一句:“我很爱他们,但是也许也恨他们。”
     
    这是我们咨询中的第一个重要进展。
     
    咨询持续了几个月,她越来越多地表达内心的愤怒和不满,对父母的、对身边的人的、甚至对精神科医生以及对我的。
     
    我预感到她的生活将迎来前所未有的改变。
     
    元旦时,她犹豫要不要回家陪父母,她觉得很难像以前一样去哄他们开心,担心气氛会尴尬。
     
    元旦过后的咨询,她从家里回来对我说:“这次回家好轻松。我不再刻意表现自己的爱,也会说出对他们的不满。他们并没有减少对我的关心,甚至让我真的体验到爱着和被爱的感觉。”
     
    自此之后,她不再为抑郁困扰,她开始享受生活,不再是淡漠地觉得都挺好,而是真切地与之建立联结。

    我在她的脸上看到了精致妆容之外的活力与热情,还有发自内心的笑。
     
    精神分析学家梅兰妮·克莱茵说过:“爱与恨的斗争,以及它所产生的所有冲突开始于婴儿期,并贯穿着人的整个生活史。”
     
    我们传统的教育里,往往只提到要感恩和理解父母,但不能表达恨的感恩和理解多么单薄。
     
    当我们选择压抑内在真实感受的时候,对外在的攻击会转化为对自身的攻击,从而引起抑郁情绪,并且阻碍了关系中真实的流动。
     
    在咨询室中,来访者可以安全表达,甚至可以将咨询师投射为生活中的重要他人比如父母,让情感真实的展现。
     
    只有当爱与恨不再全然对立,而成为流动的情感的时候,我们才能真正去体验到爱的丰富层次和色调。



    敢做坏人,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好人


    30岁的小雨这样描述自己的痛苦:“我的生活里有很多的应该,好像手脚都被束缚着,心里都是拧巴。”
     
    在生活中,小雨是一个“老好人”,总是不会拒绝别人的要求。
     
    有一次别人问她借车,自己明明下午要赶去培训,也硬着头皮借出去了,导致自己迟到。
     
    她说:“我总是无法拒绝别人,希望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个好人。”
     
    从小只要不听从父母的意愿,父母就会用“没良心”、“白眼狼”来指责她,让她感觉自己只要不顺从,就是个坏孩子。
     
    我和她这样约定:“如果你感到我说的任何话让你不舒服,或者不同意,让我知道好吗?”
     
    慢慢地,她在咨询中能够表达自己不想要、不喜欢的感受。我们也约定她在生活中可以冒险一些,去表达自己,哪怕这看起来没有那么听话。
     
    有一次,竞争部门的同事为了邀功,故意隐瞒领导的参观时间。她是被指定的带领员,结果众目睽睽之下,让领导等了她十几分钟。
     
    作为老好人,她生生地咽下这口气。
     
    我在咨询室里和她模拟了这一次对话,让她知道如果还有机会她会怎么做、怎么说。
     
    咨询后,她壮着胆,告诫同事下不为例,也和领导解释了原因。结果同事不再敢冒犯她,领导反而更关注到她,同部门的同事也对她说:“你真棒啊,小雨。”
     
    这是小雨完全没有预想到的结果,她觉得新世界被打开了。
     
    我们认识这个世界是从二元对立开始,比如好与坏,善与恶,但随着我们的成长,会发现世界并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往往好的事情里有坏的一面,坏的事情里有好的一面。
     
    在咨询过程中,我陪着小雨尝试把 “好”与“坏”的定义打破,顺从不代表好,反击或拒绝不代表坏。
     
    引导和鼓励她表达需求、表达不满,同时在生活中尝试着这样的冒险,并体验着新的正向的反馈积累,在小雨的心中形成了一个正向的循环:顺从并不一定好,敢做坏人也可以被肯定。
     
    她说:“我感觉好像从绳索里解放出来了,原来这样的自己可以更好,更受欢迎。”

     
    敢直面脆弱才真强大,敢恨才更懂爱,敢做坏人才是真正的好人……这些话听上去也许有鸡汤的意味。

    但当我在咨询室里,一次次见证真实的人因此历经真实的改变和治愈后,我越来越相信人是丰富且独特的个体,而不是被预先设定的机器人。
     
    正是那些好的坏的,痛苦的欢乐的,骄傲的羞耻的经历……塑造了我们的丰富和完整。
     
    我们要做的不是变成标准的一致,而是活出真正的自己。
     
    作为咨询师,我的任务就是陪伴来访者打开独属于自己的人生地图,勇敢往前走,去欣赏美好的,也去直面不美好的;去穿越重山跋涉低谷,也去体验绝美和壮阔……

    当你敢于探索新的自己的时候,获得的力量将是超乎想象的。
     
    注:本文故事已获来访者授权,并均已加工处理,模糊了隐私信息。


     作者介绍 

    徐笑凡

    ▷壹心理咨询师,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
    ▷上海心理学会会员,催眠师,上海师范大学签约咨询师
    ▷从业10年,积累个案时长2000小时+
    ▷擅长咨询方向:个人成长、婚姻家庭、恋爱心理
    ▷擅长疗法:精神分析、完形治疗、认知行为疗法、整合取向
    ▷咨询风格:温暖、理解、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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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篇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 壹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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