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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傻孩子,别把父母的恨当成爱

    杭州“现实版樊胜美“的热度刚刚消减,最近的一则“山东大学生遗书”又刷遍全网。


    不同的家庭,造就了同样的结局——自杀。如果说“现实版樊胜美”是因其母过度索取而不堪重负,“山东大学生”则是因其父暴力控制而倍感窒息。

    可悲的是,在山东大学生遗书中,这个被逼的走投无路的姑娘,依旧通篇道歉,“我知道爸爸是爱我的,我对不起爸爸。“

    看到这句话,大概就知道她为什么会走上一条不归路。逝者已逝,但我想对天堂的她说一句“你的爸爸,其实没有那么爱你。”

    父母可以被“青春期的孩子”打败,但不能被打死


    为什么会把伤害当成爱

    先来看一下这位爸爸的“爱”是什么?

    “小时候很笨,看不懂语文词典,我就去问我爸,我还是不太懂,我爸把那本厚厚的词典砸了过来,我被吓得尿裤子了。”

    “初中的时候,洗澡撞到了浴室里面的架子,一屋子的血,那个架子把我的脚划破了,然后我爸狠狠地说,怎么不把你的脚割断?”

    “我觉得我活的像狗一样,高三的时候因为早恋,我爸就坚持骂我婊子贱人妓女,一直骂一直骂。”

    “二模出成绩之后的有一天中午放学,在学校门口当众暴打我,然后两个星期没让我去上学。”

    如上,这些赤裸裸的伤害是如何巧妙的变成孩子眼中的“爱”的?

    “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父母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在这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大旗之下,或许这位爸爸拿字典砸孩子是为了让她记住怎么查字典;说狠话是为了她以后在浴室走路小心点;骂孩子妓女是为了防止她早恋;当街暴打孩子是为了让她好好学习。

    这就是很多孩子受到伤害之后,仍能体会到父母良苦用心而自我PUA的套路,然而这个逻辑是真的吗?

    设想一下,如果你在路上不小心踩了别人一脚,那人上来就对你拳脚相加、言语辱骂,难道你会说“谢谢,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为了让我以后好好看路。”

    面对路人,我们都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为什么到了父母那里界限全无?

    因为如果父母只是看到了自己对孩子的爱,这就是一种高度融合的亲子关系,在这种融合之下,孩子从没有被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看,而是作为父母的附属品,自然任由父母以爱之名把恨也包装之后传递给孩子。


    父母对孩子有爱也有恨

    为人父母者都是爱着自己的孩子,同时,也是恨着自己的孩子。

    爱是可以感觉得到的,而恨却是潜意识的,意识感觉不到,甚至是排斥的。

    有些人太害怕谈论母子之间的恨意了,父母恨孩子,怎么可能,有违人伦;孩子恨父母,更不可以,天理不容。

    这里不得不提到英国精神分析大师温尼科特,他通过数以万计的婴儿观察得出了正常母亲恨孩子的17条理由,其中包括:

    1、婴儿妨碍了她的私人生活;

    2、婴儿是无情的,对待她就像对待一个下等人,一个不领取报酬的仆人,一个奴隶;

    3、从一开始她就只好爱他、爱他的排泄物以及爱他所有的东西。

    由于社会规则对“妈妈”人设的绑架,使得为人母者,不可以对孩子产生恨意,如此针对以上列举的三条恨意,就要设法说服自己“我是妈妈,所以我要牺牲自己的私人生活;我要无条件被孩子使用;我不能讨厌孩子的一切,包括排泄物。”

    这样,我才是一个好妈妈,但是,这种意识与潜意识的违和感不会维持很久。

    以己为例,我是一名教师,在辅导学生作业时,再简单的问题我都会耐心的解答,真正的“学生虐我千百遍,我待学生如初恋。”而在面对辅导孩子的作业时,耐心顷刻间化为灰烬。

    为什么?因为我辅导学生是工作,而工作是有报酬的。而辅导孩子是免费的,不但今天免费,一想到以后的每一天都是免费的,就感觉自己像个奴隶,怒从心起。

    这是被意识化了的恨,而很多时候,我可能更倾向于指责孩子“你怎么这么笨”等,借由孩子发泄没有意识到的恨意。

    而孩子无形中也背了很多不该背的“黑锅”,如果我告诉她这就是爱,她真的会认为是自己的错,即“我真的很笨,辜负了妈妈的爱。”

    自卑的王子雇了一个“夸奖师”


    孩子对父母也可以有恨意

    人无完人,为人父母亦是如此。当父母意识到自己是可以恨孩子的,就不必拘泥于“完美父母”的人设,允许自己正常的恨意流露,便也能体会到孩子承接自己恨意的不易,那么,他自然允许孩子也是可以恨父母的。

    而这样一来,就有几个显而易见的好处:

    1 恨是一种很有力量的情感,孩子对父母的恨,会把孩子和父母的共生关系推开一点,这种心理间隙有利于给孩子扩充一个容纳自我的空间;

    2 孩子可以恨父母,就体会到真实的情感流动,就不必把恨伪装成变形的爱来自我催眠,造成内心的分裂,能量的耗竭;

    3 憋着恨,就会压着爱,恨被宣泄之后,爱才会自然流淌。有些人没有感受到父母的爱,或许是从没有被允许表达过恨。

    朋友小A曾说,她小时候经常是妈妈拿着棍子追,她就跑,等妈妈跑不动了,她就在距离不远处开始哇啦哇啦大声抗议,母女俩几个回合下来,彼此都像泄了气的皮球,谁也不理谁,但是第二天,就都跟没事人一样。

    所以,我们会看到很多父母和孩子经常吵吵闹闹,但是关系依旧是和谐的。这种家庭里,恨不拥堵,爱才会常驻。

    如果父母承认有时无法给孩子爱,这本身就是一种爱,孩子会学着完整的去看待一个人。他长大后也会有能力识别爱和恨,不会习惯性的把他人的恨意拿过来作为PUA自己的武器。

    如此,孩子对父母的恨意,是用来保护孩子的。


    理解父母而不必认同

    为人父母者,都希望无所不尽其能的爱着孩子,他们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只不过遗憾的是,这里面有让人感觉幸福的真爱,也有让人感觉痛苦的错爱。

    错爱来自于潜意识里爱子女的最高境界——让子女尝尝父母当年受的苦。

    很多父母的人生不自觉的重复着祖辈的人生,他们在祖辈面前从没有长大,他们也有很多棍棒之下的委屈,辱骂之下的羞耻,以及爱而不得的夙愿。

    当父母把孩子看作自己的延伸,成长中的挫败感会在他们的自体客体——孩子身上来寄以满足,而一旦孩子的言行激活了父母的创伤,父母就不自觉的在孩子身上重演了自己的历史,而他们以为这就是爱的传递。

    而孩子天然有拯救父母的愿望,就像那个大学生在遗书中写道“爸爸小时候也不容易”,但是,爸爸的不易是时代造成的,是他的原生家庭带来的,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曾老师说“爱一个孩子最高级形式,就是让ta成为自己领土上的王”,如果现在的你已经长大了,依旧对父母的错爱感到痛苦,那就想办法成为自己国土上的王。

    第一步,从尊重自己的感觉开始,去体会那些让你感到愉快的画面,还有那些让你感觉痛苦的画面,爱就是爱,恨就是恨,让爱与恨在身体里真实的流动,学会重新用自己的感觉去识别真正的爱。

    第二步,允许自己在恨意里待一会儿,可能是几天、几个月、几年。意识到父母其实并没有那么爱你,随之而产生的恨意会伴随着部分理想化父母的丧失,这是哀悼的过程,是分离的前提。

    第三步,慢慢的,你可能会理解恨意是来自父母无意识的错爱,从而放过那个在恨意里等待父母救赎的自己。

    而此时,才是真正的和父母在心理上的共生走向分离。而你,便成长为一个界限清明的个体,此时的你不会允许任何人对自己的身体和意识强行渗透,哪怕是以父母之名。

    天下没有不爱父母的孩子,孩子意识到自己对父母也有恨意,会使孩子人格更有力量,亲子关系更加真实。ta会知道,自己对于父母最好的爱就是:我爱你,而不必屈从于你;我爱你,而不必成为你;你是你,而我是我自己。

    -  THE END   -

    · 文转载自:曾奇峰心理工作室(ID:zqfxlgzs)。作者:桔子 曾奇峰精神分析中级班学员,高等教育行业从业十余年,喜欢把心理学融入生活,在文字间整理收获与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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